11-17-2007

补:发表在《看电影》上的

一首怀旧而不忧伤的歌

Quand j’étais chanteur》(《当我曾是歌者》)

上映日期:2006年9月13日

国家:法国

导演:Xavier Giannoli

类型:浪漫

时间:112分钟

06年59届戛纳电影节竞赛单元参展片

这是一个有关老去和孤独的故事,却并不忧伤,因为爱情出现恰好。

Alain,过气的老歌手,用浑厚的嗓音在一些老式歌舞厅里唱温柔的歌。这是一些极为温柔的歌,和摇滚、嘻哈没有任何关联,蓝色的调子和蓝色的词。幸好法国是个老龄化国家,这样的旋律在攀高的年龄中轻缓地迂回,仿若时光中穿梭的鱼带来海水的气息。这里的人们恋旧、怀旧、作旧,他的歌如此,他的生活也一样。而老去,终究逃不出孤独与颓败。

为什么你这么看我,像看一个稻草人”,和Marion的一夜情,在早晨阳光射进落地窗,他哼着歌刷牙的时候化为摆在桌上平凡的早餐。这一夜也许因为被年轻的吸引或不甘老去的对抗,也或许因为她一头金色短发下倔强却温暖的笑。而她,却穿上红色的衣裙离开,带着她自己的故事,一个令她时常哭泣的过去。

我们可以说这是一个由一夜情开始的俗套。情节俗套就俗套,年轻的导演Xavier Giannoli拿了99年短片类的金棕榈,并没有刻意挖空心思推陈出新的意思,情节并非最主要的部分。这也是法国电影一贯的态度,任其高科技、大奇幻在周围天旋地转,他们还是关注“生活”,生活是法国人最高的膜拜。要让你们看细节,岁月带来的肥胖臃肿的身躯、不可避免的生病及消沉,一种年龄积淀下的骄傲在新事物“卡拉OK”的面前愤怒,但不敢大声发脾气只好走进厨房;要让你们看心理,对Alain直接表示的强硬躲避,然后一个人坐在浴缸里流泪,将那张老旧的光盘放进读碟机里时,她不再动弹,被这种怀旧的真挚与暖意紧紧拥抱。整幅画片是半弧型的绿色草地,上面是另一大半弧的天,在很低很低的左下角交缠两个小小的影子,淡淡的蓝色音乐里,我们知道这两个微小的身影终将因为爱而重新找回大块的天地。

最后,Alain那场欲重振当年雄风的演唱会,戏谑般地未开始便结束,似乎意味着某种不可逆转的现实——那时只能是那时,时间不懂得等待。他们两人互相对视,无可言说,在岁月与现实面前,说什么都无用。最后,Marion离去,Alain佝偻起身子漠视前方的雨夜,3秒钟后,她奔跑回来,两人相拥,原来还是惟有爱可以相互救赎。于是,他唱起“quand j'étais chanteur”(当我曾是歌者),他终于接受了过去的过去与现在的现在。

片子平缓节奏的表面和谐下,其实始终有冲突的暗涌在激荡,过去的音乐品味和现今音乐趣味的斥离;老年的权威与其物理的虚弱,年轻的妄为与其心理的脆弱,唯独不变的是持续蔓延的孤独,以及对爱情的追寻。某种程度上说,这也正是法国当代社会的剪影,在每个精心设置的镜头下,和一首首纯正法国味的吟唱中,被犀利地凸现出来又带着一种自我的优雅。在美国大片《超人归来》,《加勒比海盗》的夹击中,它安然自顾,因为法国人是不会拒绝的,这就是他们自己。

影片用“大鼻子情圣”Gérard Depardieu扮演走向老迈的歌手,全情倾力的表演为评论界大加赞扬;从“西班牙旅社”中走出的Cécile de France人气正旺,精致的面庞加上些许男性气质,是将那部分年轻人吸引过来的筹码。不算大的突破,却在这届“戛纳”中暗赋芬芳。这也正是法国电影历来的样子,不用刻意张扬,就在诉说和再现你的生活的时候,悄然触及你柔软的内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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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丽莎白特的童话

Je m'appelle Elisabeth译名:《我叫伊丽莎白特》

上映日期:20061115

国家法国

导演:Jean-Pierre Améris

类型:悲喜剧

时间:90分钟

我的名字叫伊丽莎白特,可是人们都叫我贝蒂”。影片由一个女孩的声音开始,带着早熟的痕迹却仍然掩盖不了年龄的稚嫩,这是她的故事,在她的10岁。

当我们还是孩子的时候,兴许比现在更为理解这个世界。所以孩子在哭过后能立即笑出来,重新投入他们的游戏。比起忘记,这里更多的是宽容。早熟的孩子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,只是环境教她早一点认识了孤独,孤独是一双永恒的眼睛,饱含了一切懂得、追寻、和慈悲的理由。

你要离开我了,我很难过;你要离开我了,你似乎很高兴一点都不难过,我觉得更难过”。姐姐是她唯一的朋友,在整理行李离开这个小村庄的时候,说贝蒂太小了成天跟她在一起不是她想要的,贝蒂疑惑的看着她离去,没想到自己年龄的幼小,成了失去友谊的大错误。这个孤零零的城堡,和这片人烟稀少的村庄从此只是她一个人的神秘园。对于树林后面另一个废弃的古堡,她再也不敢大胆的跑到门前,看那扇古老的木门自动打开。想象依然很广阔,却因为害怕而令她蜷缩,原来孤独可以这样剥夺掉人的勇气。

那就退回到自己的家。一座阴冷的城堡,在她的眼里充满了秘密,一扇不允许被打开的门,一个哑巴女佣。总是一身鲜红的母亲,和沉郁的父亲。母亲经常不回家,父亲经常不说话。父亲是爱母亲的,可他们一见面就争吵的场景,让她情愿一个人陪父亲吃一顿无聊的早餐。她的眼睛,有孩子的纯净、好奇和善良,却在无知无觉的时候,因为疑惑而被无望渗透。她从来没有放弃,试图找到快乐和爱的可能,靠近学校里那个无人理睬的红疤男孩,结果最后被取笑;打开家后面精神病疗养所的门,却被眼前人的失常状态吓到。这种无望,像柔软的湖水,慢慢升高,她不想沉没却也无力逃脱。

往往一个脆弱的人遇到另一个脆弱的人,会因为一种惺惺相惜而变得强硬起来。对小贝蒂来说,伊冯的出现有如一颗从天上掉下的迷路的星星,而她就成了他的月亮,唯一的月亮。这个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大男生,像落水的小猫一样颤抖,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,却被巨大的恐惧包围,不知道要逃往哪里,只是本能的驱使让他挣脱枷锁,找寻自由和温暖的地方。于是,一场美丽的游戏开始。贝蒂将简陋的自行车棚改成带小厨房和起居室的小居所,每天用孩子的小诡计从家里带来现煮的咖啡和巧克力饼干。伊冯神经质的紧张的脸,逐渐露出天真的笑容,他不会说其他的话,却能清晰的叫贝蒂的名字。

这是一种契合的力量,当两个人彼此需要,并彼此爱护的时候,世界变得可大可小,而他们都忘记了害怕。这里没有必要定义他们之间存在何种性质的情感,10岁的小女孩和成年的精神病人,爱情还是友情一点都不重要。生活里有了内容,小女孩每天放学后惦记着跑去看他,在他面前旋转开新裙子,放声大笑;而他只为她打开小木门,看到旋转的红裙子而快乐的拍手。她有人注视,他有人关心。

离开,是必然的,当警察们前来搜索,父亲打算拆除重修旧车棚。满天星星的夜晚,她把他一直带到离开村庄的十字岔道。“一直向前走,然后坐车,然后……”女孩子抱着他流泪,他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,却同样忧伤。她把系在发辫上的红色小球摘下,放在他的手心,然后像一个下定决心的成年女人一样,头也不回的往回走。那个时候,仿佛时间快转十几年,她在瞬间长大。

如果说离开是割裂般剧烈的生疼,那么离开后的时间,因为缺失而带来的空洞,比刹那的痛更难负荷。她还是一个小女孩,面对新的失落和孤独,无能为力。当生命无能为力,失去反抗的时候,死亡就安静的坐到旁边。她打开窗户,看到漫天的星星,拿起尖玻璃伸向细嫩的手臂

电影,就拿它的理想主义牢牢拴住那些现实中的理想主义,所以哪怕它是不真实的,我们仍然乐此不疲。是的,伊冯出现了,寻路回来找他的贝蒂,手里还是认真的攥着贝蒂给他的红色小球。掩埋很久的勇气全部爆发,他们一起疯狂出逃,解救贝蒂的狗,闯进神秘的古堡。巨大的力量让他们没有害怕,因为这两个人,不再孤独。而她终于成为了“伊丽莎白特”。

这部影片改编自Anne Wiazemsky的小说,导演Jean-Pierre Améris带着对童年影响深度的追忆和膜拜,为成年人们讲一个人人都有过的故事。一场由儿童走向成熟的历变。并非什么大片,没有任何广告,《世界报》说它渺小又庞大,纯净的脉络里有内在的张力使之震颤。

没有瞩目,没有重大公众影响,它只是讲述一个10岁女孩的故事,她的名字叫伊丽莎白特。Elisabeth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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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辉岁月

Indigène(译名:《光辉岁月》

上映日期:2006927

国家法国/阿尔及利亚

导演Rachid Bouchareb

类型战争历史

时间:128分钟

06年59届戛纳电影节翻译片集体大奖

官方网站:http://www.indigenes-lefilm.com

我向你们表示热烈的祝贺,为这部杰出的作品。它让人们回忆起在这法国最后一场战争里,那些伟大的来自非洲大地的士兵们。在我们国家这最后一场战争中,这些人带着巨大的勇气,和博爱之情,要知道我们拥有过同一段历史,和同样的希望”。以上是法国总统希拉克为今年一部电影送上的贺词。

一部影片,引起了整个法国自上到下的呼吁和礼赞,这在当今的法国影坛非常罕见。这部获得06年戛纳电影节翻译片大奖的战争片,以真实的历史,和那些被人们遗忘的身影,唤起法国人民内心沉睡已久的Fraternité(兄弟国家的情谊,博爱之情) ,在社会种族矛盾纠葛的今日,用活生生的历史来肃清。

Indigène,意为土著人,在影片里指所属法国殖民地的人们,包括阿尔及利亚人,摩洛哥人,穆斯林们等等。1943年,是法国近代最艰难也是“最后的战争”(参考希拉克总统的说法),与德国纳粹对抗,为了民族解放。Saïd, Abdelkader, Messaoud et Yassir和其他所有那些单纯的Indigène们一起,带着对他们头脑中“母亲国”那一腔简单的赤诚和热情,加入到解放法国的大潮中。在冲进人群之际,Saïd的老母亲紧紧拉住他的手,“不要去,我的孩子”,而这位老母亲的孩子,因为对另一方“母亲土地”孩子般单纯的使命感而挣脱老母的手,投入法国战场的怀抱。

四个战士,怀着四种不一样的热求,在同一个战场上走向同一条归途。

Saïd,单纯,因为简单的热情而把自己抛进炽热的火焰中。他拿使命感来克服自己的恐惧,在临战前他会问其他人你们害怕吗。而在冲锋的关口,一队人被堡垒上的扫射堵住,他迟疑2秒后拔出自己的手榴弹。然而,这种使命感到底来自哪里,他从来没有怀疑过的答案,就是法国。他把法国视为自己的国土,但法国却并没拥他入怀就在军营里“非法国士兵不可吃西红柿”的纷争掀起时,他两眼迷蒙,就跟当时母亲不让他参站时他不解的眼神一样;Messaoud在战火中邂逅法国女子的爱情,在自身的自卑和犹疑中,还是被女性的温柔融化。离开后,每一次战争结束,掏出女子的相片是他最大的慰藉,而每一次写信后杳无音讯的等待也是他最大的痛苦。他永远不会知道的是,爱情并非不存在,女子也没有背叛,他那些满溢深情的字句其实在法国军阀的行政审批中夭折,爱情死在他为之付出生命的同一个国度;Abdelkader,带着对神的所有虔诚,以“这是神的召唤”与弟弟并肩相持,然而挚爱的弟弟还是死在他的怀中,死在他对神不断呼唤的祈求声中。神,在哪里?战争的意义在哪里?Yassir,会读书,四个人中唯一一个冷静的旁观者。他用智慧和勇气,为Indigène的战士们争取更多的权力,他鼓励战士不能退缩,一直到所有的人全部牺牲,留下他一个走在队伍的最后,队伍的前方是法国人的荣光。战争胜利了,人民拉着法国士兵合影,他在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,落寞而疲惫。在这片牺牲了他所有战友的法国土地上,他感到的只是无尽的孤独。碑石林立的墓地里,他静默而双眼饱含泪水。他知道,他们的归宿其实都是一样的。

影片里的4个角色,可以是所有曾经参加战斗的外族人中的任何一个”,阿尔及利亚导演Rachid Bouchareb是个勇于直面战争,并提醒人们历史永远不可抹去的前线者。“他翻开了历史中被人们忽略的那一页”《新观察报》给他送上衷心的掌声。电影结束后,灯光渐亮,可以看到不少外族阿拉伯人眼含泪光,而衣装端整的法国人脸上是感谢和歉意交织的笑容,些许尴尬又可见真诚。

今天的法国,没有战争,却仍然有很多的Indigène,为这个国家做着些什么,却仍然在这个社会的外面,一条若隐若现的隔膜让他们由愤怒悲戚到习以为常。“我感谢Bouchareb作了这么一项伟大的工作,他说出了这个社会的真实面目”,《世界报》评论员的一句话,道出了这个社会一部分人抬着高傲的头,却不得不承认的愧疚。这个号称博爱平等的国家,是不是欠下很多并不平等的爱呢?

电影的力量,在这个时刻,昭显光辉。

afficheindigene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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殉教石杂色石

《le Concile de Pierre》(译名:《殉教石》)

上映日期:2006年11月15日

国家:法国/德国/意大利

导演:Guillaume Nicloux

类型:惊悚、科幻、动作

时间:100分钟

十一月的街头,高高的灯箱映着一张对欧洲人如此熟悉,却又略显陌生的面孔, 一头短发的莫尼卡.贝鲁奇(Monica Bellucci)。眼神坚毅又参杂着奇特的温柔,这个昔日的“性感女神”,进入孕子为母的人生新阶段后,电影事业的方向也不觉发生新的变化。 导演Guillaume Nicloux说之所以选择了她,是因为他一直坚信在莫尼卡身上,隐藏着人们在她媒体形象上所见不到的脆弱。但他并没有解释为什么也请了法国老影后,卡特琳娜.德纳夫(Catherine Deneuve)饰演一个任何一位中老年女演员可以胜任的角色。于是,很显然这部片子难以逃脱人们对其商业成分的嫌疑。演员的重量,无疑是票房的诱惑之一,那么剩下的是什么呢?影片未完时就有人离去,多少说明了些问题。

改编自Jean-Christophe Grangé的小说,《殉教石》(le Concile de Pierre)讲述一个神秘事件与神秘事件中人性力量的故事。从拍摄手法,惊悚气氛的营造,以及些许科幻色彩和特技的使用中,都可窥见美国大片程式化的味道,令法国人有如嚼着美国汉堡包一样,不是滋味。莫尼卡扮演的俄罗斯母亲发现,蒙古族的养子在过完7岁生日后,身体上和精神状态上出现奇异的变化,之后一系列突如其来的事情将他们平静的母子生活打乱,而这一切都与一块从小就挂在养子身上月牙形的石头有关。当相依为命的养子被绑架以后,母性的力量使她一边抗衡内心的恐惧,一边层层揭开这个对她来说深不可测的秘密。

当身边习以为常的生活细节全部反常,身边的人也许是最好的求救者与倾诉对象,又或许是最危险的导火索。信任,变得暧昧起来,他人的言语是真实还是谎言,全部失去衡量的标准。女人,在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变得及其脆弱,也可以由这种脆弱将隐藏在躯体和心智里的所有能量激发。往往这种激发,只需要一个坚定的理由就可以,在这里,就是母爱。这个坚定的女人,在被恐惧吓得满面泪水的时候,脚步仍紧紧逼近每一个异样的出发点。她的心里有一个强烈的声音,就是救出自己的孩子。于是,她自己研究深奥的种族玄秘,她独自深入陌生的蒙古地带,她边尖声惊叫边举起手枪。阴暗里,走出的原来就是她曾经深信的朋友,生活的荒诞不值一提。对于一个母亲来说,最可靠的也许就是将自己的孩子紧紧搂在怀里。身为意大利人的莫尼卡,在影片中说着勉强的俄罗斯语,而她投入的敏感坚毅,母性之无畏与个体内心惶恐间的撕扯,可以说是影片唯一的亮点。尽管导演用这个角色来挖掘一个新的莫尼卡,然而影片却并未能掀起一个新的高峰。莫尼卡这座女神像被赋予了母性的光辉,观影的人们却找不到曾经的激情。

来自俄罗斯的母亲,带着蒙古血统的养子,发生在法国的无名之地,影片将地理概念尽量打乱混淆,地跨欧亚;悬疑、惊悚、动作,它不要任何界定,只是想烹调一道让观众觉得新奇的异味品。然而,生性固执与忠实自体文化的法国人却并不好吃这一餐,“这片子似乎只有氛围,哪怕是想营造一种氛围,都显得单薄”-《费加罗报影评》。影评界并没能给出很好的回应,观众的神情一如十一月的大风阵起,冷漠而略有厌倦。大街上,莫尼卡迷人的眼睛,带着疑问。杂味的影片,不是法国的意念?concile_de_pierr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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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信仰与爱之间

Mauvaise Foi》(《欺信》)

上映日期:2006年12月6日

国家法国

导演Roschdy Zem

类型生活、伦理

时间:88分钟

当一场稳定的恋爱突然遭遇了意外怀孕,一个令人措手不及的词翩然而至:婚姻。这个时候,婚姻比突如其来的失恋更令人惶恐。虽然这是一个能够带来所有关于幸福的美好遐想的词语, 而那些真的走到门槛边上的人,心里却很明白,自己将面对的仿若一种新的斗争,与自己、与环境、与未知、与青春里那段放荡不羁的流彩年华。

如果在这场婚姻里再加入一个条件式: 不同种族和宗教的矛盾。这就不仅仅是一场成长里程碑似的心理斗争,而是一轮货真价实的叫板和对抗,特别当穆斯林遇见了犹太族。电影海报表面色彩温和柔软,谁又知道背后隐藏了一个历史与社会留下的隔阂。Cecile de France一如既往地甜甜的又有点憨劲地笑着,光是冲着她的笑容人们就难以抗拒步入影院。去年戛纳电影节参展片《Quand j’étais chanteur《当我曾是歌者》,她与“大鼻子情圣”Gérard Depardieu上演了出色的对手戏,进一步奠定了她在法国影坛新生代中的地位,逐渐成为Audrey Tautou之后普遍受到欢迎的俏美人。这次演绎一个犹太族的女子,她依然如故用淡定的眼神和微翘的嘴角面对镜头,“我并不想刻意地来塑造一个概念般的形象,我相信不管是什么民族,什么宗教,人的本质都是一样的,都是渴望爱与被爱”。影片男主角兼导演Roschdy Zem本身就是阿拉伯人,《Indigène》(《光辉岁月》)等影片中刚硬韧性的演出,使他成为法国影界不多见的深受欢迎的阿拉伯演员。然而,不要以为这是一部拿两个讨人喜欢的面孔来讨观众喜欢的糖果影片,恰好相反,“我想让法国人们知道,在这个社会里仍然存在很多无法回避的不公和枷锁。我认为在这里,人人都会懂得伸张自己的权利,却很少有人想过义务。法国是个不同种族和宗教的人夹生的地方,我想让人们知道那些人的生活,相比真正的法国人更多的是一种斗争”,Zem拿3年来酝酿这部片子,并不是为了拍个简单的爱情剧。

共同生活了4年,一直到有孩子出现,这两个人才决定将对方介绍给各自的家庭,一个犹太家庭,一个穆斯林。恪守宗教,对穆斯林人持有偏见的犹太母亲,第一个中途离场,当Clara拿出捍卫者的态度来为她的爱人庇护的时候,Ismael淡然地离开,他明白这种由来已久的相互中伤和不理解,并非他或者她在一日二日内可以调和的。对于Ismael来说,第一次欺骗Clara,却是因为实在无法面对年迈、慈祥、虔诚信教的母亲,不忍让她吃惊和慌乱。爱情,渐渐成为了两个人的负担,尽管他们彼此相爱。影片里的一个细节,Clara按照犹太人的习惯,在屋门右侧贴上一块象征驱邪Mezuza(磁铁类长条),最后Ismael还是取下了。这个情节来自于导演兼演员Zem的个人经历,现实生活中他的妻子便是一名犹太人,“对于不同宗教的习俗与规矩,在两个人共同生活的范畴内,还是以无教派的形式来表现最好”。

影片的结局还是令人心情舒畅的,而背后包含更多的也许是现实中难以实现的幻想。犹太教的父亲骑着心爱的越野车,找到Ismael, 以男人和男人的为一个女人的幸福进行对话;在Clara独自一人走向医院准备堕胎的时候,Ismael意识到自己的生活和快乐被一种意识形态所控制是多么荒谬,Clara曾经紧紧地抱住他说“你要知道,对我来说,你才是我的家庭”。这里的你,和种族没有关系,和宗教没有关系,只是一个单纯的“你”;她在他的臂弯里睡得像婴儿,他说过要好好保护她。感情因为纯粹才强大,也只有真的感情可以让人有勇气剔除交杂于其中的各种杂质。

我想告诉人们,时代在变化,不管是穆斯林的年轻人,还是犹太的或者其他什么种族和宗教背景的,大多数已经不是宗教实践者。大家都一样,渴望建立自己的事业、家庭,获得幸福的生活。不要拿过去的、历史的陈规和教条进行化分或者令眼想看。”向来敢说敢做的Zem在接受《解放报》采访时,说出了这部影片内在的声音。在种族问题时现时扰的法国,电影用它独立的方式来见证和表态,从这个角度来看,法国在电影领域还是保留着一定的魄力。mauvaise_foi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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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朋友

Mon Meilleur Ami》(《我的好朋友》)

上映日期:2006年12月20日

国家法国

导演:Patrice Leconte

类型喜剧

时间:94分钟

随着居高不落的独身比例, 孤独”这个话题不断出现在各种讨论范围。其实法国人自己清楚得很,强烈的自我中心主义和自我利益为上的意识,是一层人与人之间的壁垒,每个人都被自身的围墙圈定,他们隔墙微笑,却依然孤独。

在众多电影中,选了这一部,实在是被它朴素得让人心动的名字吸引。人,在某些阶段可以没有爱情或者亲情,但在任何一个阶段缺少友情的话,都会显得尤其艰难。而在如今利益交织的年代,一份真正的友情,可能比所谓的爱情更难觅,更难维持。又何况在法国,这样一个孤独成性的地方。

富有的艺术品交易商弗朗斯瓦,在成天的谈判和交易中忙碌和兜转,却未曾意识到身边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。他用金钱、利益和人打交道,在打交道的世界里,人和人笑脸相对,却从不靠近彼此的心。在一次虚情假意的晚宴上,一个赌注让他开始了对好朋友的寻找,“好朋友”成为保留一个古希腊瓷瓶的筹码。他排列一张潜力好友名单、去听交友讲座、购买交友秘籍,这些荒唐的行为让人发笑,就连孩子都知道好朋友不是靠花钱买来或是靠专用方法培养出来的,然而成人世界有的时候就时这么好笑,那些孩子们都明白的浅显的道理,却往往在逐名追利中被淡忘。他一脸严肃的坐进出租车后座,出租司机回过头来,带着一脸憨实诚恳的微笑,乐颠颠地给他讲述旁边建筑物的历史故事可以想象,一个冰与火、真诚与冷漠,最先交锋,最后交合的模版即将展开。

法国人看片,并不全部注重故事的情节或者隐含其中的高深道理,往往是一些他们熟悉的演员,一些细枝末节的小小感动,便足以让他们露出会心一笑。对于哲学认知水平普遍比较高的法国人来说,大道理不如现实生活中的小感动来得珍贵。演员,是法国本土片非常重要的元素,法国影坛上影人更换的频率并不高。关键是观众看片很认人,很多电影几乎就是那几张老面孔,而这些能留得下来的必然是演艺精湛,得到观众认可的,很多影人从年轻演到年老,伴随着一代人的成长。比如这部片子,人们看的并非是如何交朋友的主题,而是两个出色的男主角,一个是演技成熟老到的Daniel Auteuil,他在《第八日》中与智障儿手拉手奔向海滩放烟花的场景,早已留在法国人温情的回忆当中。而Dany Boon,来自法国北部的幽默表演家,他的面孔、声音和那些来自真实生活的平民智慧,让他成为法国中老青三代的好朋友。于是,影片把这两个法国人的“好朋友”拉到一起,告诉人们拥有一个真的好朋友,所能带来的幸福感。交朋友的事情,是无法传经授术的,但看着这两个人们熟知的大男人,小心翼翼、分分合合地走进相互的世界,为对方的喜悦而喜悦,为对方的苦闷而设法解决,座席上的人们是不会无动于衷的。

我经常会问自己,究竟有没有一个真正的好朋友”导演Patrice Leconte的影片中经常探寻,在人和人之间一种朴素纯粹感情存在的可能性。这部影片可以说是《Bronze 3-amis pour la vie》(《晒黑3-一生的朋友》)的延续片,很长一段时间,此类的人间温情片在法国的上座率稳高不落。需求,因为稀缺的存在。真诚的无利害友情,不仅在法国,在当今有经济竞争的任何一个角落,都是一种奢侈品。人们不是没有时间,就是没有心境,面对众所周知的稀缺,没有人能拿出什么有效的办法来治疗,这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暗伤。于是,在与现实抽离的1个半小时中,电影成为了最安全的补充和安慰。

尽管影片的出发点显得比较做作,但两位演员的精彩合作,以及导演的好心构思,为人们展示出内心向往的人性真相:一份纯洁的,相互关注和爱护的友谊。”《费加罗影评》给出的评价不长,倒也实在。好朋友,是一季美好的花,可遇不可求。如有幸留得一颗果实继续年年花开,那就是人生之大幸;未有此幸,花逝香存,也是一番风景。mon_meilleur_am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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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这样,在一起

Ensemble, cest tout》(《就这样,在一起》)

上映日期:2007年3月21日

国家:法国

导演:Claude Berri

类型:温情

时间:97分钟

走过三月的冰雪突袭,法国的春天绽放在四月。冬天齐刷刷的黑棕大衣,渐渐隐去在树木抽发的绿色中,女子们裙裾飘舞,身姿窈长。人们开始微笑,相互打招呼。因为愉悦,这个民族的骄傲在不经意的人道相爱里轻轻仰起头,和十几天后的总统大选、党派之争并无多大关系。“在一起,就好”,人们热爱这样的生活,哪怕时有牢骚。

这是一部迎接春天的片子,一件带来清新、纯洁、喜悦和温柔的小珍宝”《新观察者》。改编自Anna Gavalda的畅销小说,干净温暖的色调吸引来了Audrey Tautou,这个清清淡淡的小女子看来是逃不脱这个基调了,而她本人也并不刻意要求自己成为多面女郎或新一代影后,“我就做我打心里喜欢的”。自《Hors de Prix》之后,小女子曾抛出息影之言,去追求除电影之外更真实的普通生活。然而,没多久她便又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,人们喜出望外,而她还是抿着浅浅的酒窝,笑笑言道“我没说什么时候再拍,也没说什么时候彻底不拍啊。这本小说我看过,当时就很喜欢。有两个原因,一个是我和那个女主人公一样胃口小得和小鸟一样,第二是我的奶奶和片中的奶奶同名都叫Paulette”。这次的Audrey 是个办公室清洁工(法国含蓄说法:楼道表面管理技术人员)生活清平,孤伶精怪。不工作的时候,画素描,像易受伤的小鹿蜷缩在自己的一角,眼神却清澈温善;爱在内心,又绝对没有那种大步向前的勇气,犹疑退缩、自我解嘲,总是这样的女子让男人无法不怜爱。生活中的Audrey 很腼腆,自言生活比较封闭,“我可以在我巴黎的小公寓里窝上一整天,除了下楼去拐角面包店买长棍。哪怕拍了爱美丽后我的生活也没有多大变化,我并没搬家,我喜欢我小小的公寓,乱乱的有我喜欢的东西”。

一般,演员们不太爱听媒体说,他们属于哪种类型或者哪些角色属于他们。而对于Audrey来说似乎天经地义的自然,她就是这个颜色的,带有淡淡微苦的甘草香;一微笑,流荡的恬美使全世界都安静下来。“这就是属于Audrey的角色,比起《Hors de Prix》里的不自在,她在这里显然更自如,又回到我们喜欢的那个她”《费加罗报》。影片里,她去理发店剪去长发,短到耳根,不觉令人联想到《罗马假日》里的赫本。不可思议的是,哪怕明知道这是刻意的设计,当看到她顶着简单的男孩头,婴儿颊鼓起,下巴瘦削,笑意盈盈,你不会觉得这是怎样的做作或安排。这样一个清爽灵秀的她,不会让你想起影后或者世纪美人,只是因为一种朴素无华的纯美,就这样自然地喜欢上她。

好的是导演也无意去突出她,因为改造是对她的伤害。片中演员不多,都一致受到评论界好评。四个人,不同的年龄,不同的生活方式和不同的期望,在彼此的交错、渗透和单纯的爱之间,将生活的路线纽结到一起。最后,在同一个屋檐下,他们都笑着,他们知道这是最好的方式。英俊小生Guillaume Canet,留着粗糙的胡茬,餐馆里做厨师,仍然掩不住迷人的眼神和那到柔情脉脉的笑纹;而祖母paulette仿佛就是邻居家,坐在花园里晒太阳的老奶奶,间或呢哝几句过了时的老话,你却仍会被她逗笑;口吃严重、迷恋旧时期传统生活的Philibert,将重病的Audrey从小阁楼里抱下,当了一回救美的骑士,也从此改变了他们所有人的生活,演员Laurent Stocker新上荧幕,受到一片褒扬,因为“他纯朴的优雅和谦逊”。

人们喜欢这样的影片,因为它提供了美好愿景在眼前实现的模版。这些人物都很近,生活很近,这样的楼道,这样的居住结构,以及这样的苦恼悲伤。就是这些感觉上亲近的人们,磕磕碰碰地,嬉笑怒骂地,将对方的心灵打开。在一起,他们彼此需要和温暖,因为有了爱。从此生活有了应有的幸福,老太Paulette死得安详。

法国是个追求人道主义的国家,有的影评人称赞看到久违的人道主义回归。然而,幸福是不认识定义的,比起政治,人们更热爱生活。在这样一个和煦的春日,看一部温情的影片,就这样在一起,挺好。ensembl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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复仇,庭外

Contre-enquête》(《反诉讼》)

上映日期:2007年3月7日

国家:法国

导演:Franck Mancuso

类型:悲剧,警匪

时间 :85分钟

一名刑事警察,自己9岁的女儿在家后面的树林里被奸杀。罪犯被捕入狱,他却开始了一系列将这名罪犯释放的行动。灰色的背景色,灰色的丛林,小女孩穿浅粉色运动服,回过头眯起眼,甜甜地笑着:“可是爸爸,我不能跟你去了,因为我已经死去”。他,痛哭欲绝。照理上的复仇,却成为了救赎。

罪犯,冷静知性,比起狱中的滋事挑衅,他只用写信和洗衣服来打发时间。所有的信件目的地只有两个,丧女的警察和他的女人。他要走出监狱,警察帮他走出监狱,这些令人费解的表象,直到影片最后5分钟令人恍然明悟。于是,那股透彻心肺的痛,在男性誓不罢休的复仇天性,和内在柔弱而不可再生的爱里,交合并完结。有人不自觉地鼓起掌来,也许为这个是条汉子的父亲,也许为这个出乎意料的故事。

法国影片在警匪悬疑这一块时常是个空缺,当人们厌倦了那些细腻并深刻,赤裸裸到残酷的现实生活与伦理道德片时,美国大片或者那些动作惊悚便理所当然地趁虚而入。吃着汉堡包骂垃圾食品,损人民损后代,几乎成了法国人们的民族性之一:外国的特别是美国的都不好。因此,有这样一部本土出产的酷型片出现,那些同时上映的美丽坚品牌比如《NO.23》(23号)等,顿时受到冷落。人们需要这样的作品,自己的演员,自己的导演,自己的国土上一出新意辈出的警察故事。评论界似乎也很高兴,“这是一部肌肉强劲的片子,情节紧密,带我们看到社会的阴影,又不至于那么绝望。”《费加罗报》

他从每个不同的地区搜集幼女失踪或被奸杀的案例,上门调查,列图分析,向自己的同事,以及法院提起抗议,意图释放牢狱中那名自称无辜的罪犯。同事怀疑他的目的,妻子离开了他,而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微笑,女儿生前最后一个回眸。人们说母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深沉的情感,那来自于男性的父爱也许更为坚忍内隐,却如欲出鞘的剑,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,随时准备付出一切。

他不停地写信,作祷告。和那些监狱囚犯不有任何瓜葛,哪怕被狠狠地揍趴到地上。因为他知道,他总会走出去的,这些人不足与谋。人们说善的信念是强大的,它支撑人们实现心里的那个目的地。然而,邪恶,紧紧贴在善的背面,人们害怕或者鄙夷它,却并不妨碍来自恶的念力,一样强大地妖长。善与恶的交葛是永恒的战争,因为力量的不分上下,因为总有那样一部分人群和另一部分人群坚持彼此的坚持。

有一段时刻,我分不清究竟谁是无辜,谁是有罪,那个瞬间忽然看到电影把现实投放到银幕。有多少的罪,背后撒尽泪水,有多少人被莫名陷害,而蹈火者逃身之外享尽荣华。我们,经常提及正义,却并不知道正义的方向指在哪里,如何评判算深入正义的肌理。只到最后,被释放的罪犯来到警察的家里,在已死去的女孩房间里,跪下双膝作祈祷,警察的一句话让一切都明了。他已经无处可逃,一命偿一命,是最清晰的公平和公正。人们才理解为什么这位父亲要如此费尽周折,宁愿孤注一掷。在社会的天平上,难以找到对于个人最公正的刻度。无声的搏斗,有父亲的眼泪,父亲的怨恨,和对逝去的女儿深深的爱。

导演Franck Mancuso本身就是一个传奇的故事。曾经作了20多年的警察,在一次协助电影人员拍片的过程中,刚过40的他“即将迎来自己的孩子,同时也看到了一个新的转折点”(导演原话),于是他从警界步入了电影的世界,并且大大充实了法国影坛警匪系列的空缺。他的所有电影,故事情节几乎都由自己构思,由于对警察生活的了然于心,因此拍摄更为真实切肤。“幸好这部片子在现在这个时候来到,我已经比以前更加成熟了,不然我是进入不到这样深邃的父亲的心理的。毕竟,像导演Franck Mancuso这样的人要比我走得远得多”,主演Jean Dujardin

一位警察,一位父亲,一个男人。当爱和仇交织到极端的时候,又有什么会发生?生活并不可以天天上演血色浪漫,他能选择的或者沉默或者行动。

contre_enquet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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补:发表在《看电影》上的

二分女子

une fille coupée en deux》(《二分女子》)

上映日期:2007年8月8日

国家法国

导演:Claude Chabrol

类型:悲剧

时间:115分钟

最近,地铁里贴满一张制作经典,但仔细看经典中带现代意味的海报,而海报做法纯属舞台剧的介绍。直道在电影院里看电影介绍时,才清楚这是法国老导演Claude Chabrol的新作。名字直白地有点生涩:切成两半的女孩。一般就是这样,当你边和自己说肯定又是老套的一女分二男的故事,一边忍不住想去凑个热闹。说到底,人们时不时愿意去关注一些他人的不幸或烦恼,以取得自我的心理慰籍。电影,就是这样的好,提供各种让人们心里感到好受的方式,而不用麻烦到他人。

第一个镜头开始,便了解海报做成这样并非故作深沉,和大众电影海报闹不同,而是这部电影的对法国电影古典意味的刻意回归。知名老演员François Berléand的一个手势,和底气十足的低沉嗓音,莫名让我想起曾经在国内看过的《雷雨》

事实上,故事述说的也正是这个社会生活中,永远无法回避的经典式话题,阶层间的挤压和争略。天使般纯洁的笑容,Gabrielle,最初的时候仿如一道干净清透的阳光,在里昂地方电视台作气象小姐,用她甜美的笑容感染身边的人们。年长她30岁的畅销书作家,必然带有成熟老到的杀伤力,擒获一只漂亮的小鸟,易如反掌。于是,不久后他的房间里,Gabrielle穿着性感内衣,装扮成匍匐在地上的孔雀。人们经常针对看到的现象,和征召就行评论或者批判。而这些批判或许只是为自身的虚荣心,那种看得到而得不到的淤塞进行开脱。于是,人们终于找到机会拿出那种鄙夷的眼神,来鄙夷地看他们认为社会道德一定会鄙夷的人和事。她,却只知道她是真的爱上了,并不知晓自己的无辜将为自己带来的伤害。而这里的爱上,究竟是他的社会地位带给他的魅力,还是爱上他老皱的面容,身处其中是怎么都想不清楚的。因此,平俗的人,只知道指指点点却对自己的生活毫无拿捏;而勇敢的人,兴许注定无法被理解。别人,永远是别人,除了那个一直在家里等着她,无论什么时候都会问一句“你感觉好点吗”的美丽妈妈。

另外一方,钱势的立场。富家子弟百般讨好,追逐着这只漂亮的小鸟。男人追逐女人,可以称之为游戏,而当这场游戏中有另外一个男人的存在,游戏就成为了战争,必须要有一个输赢。富家子弟满心以为取得了胜利,娶得娇俏女子的时候,却发现那个男人早已在他的战略品身上,留下抹不去的印记。钱,突然没用了;追逐,也突然没有意义了。空白,让人发疯。

而他,一个从来不知道什么是自控和妥协的富家子弟,行为一如他的挥金如土,拿一个生命赔他的屈辱。旁观者们可以说什么好,要说这个世上的错就,还是人之初的本性。往往一拳打到心里面的片子,让人看完后只好选择沉默。令人怜惜的还是美丽的女子,生活不是五彩斑斓的梦。那些走到迷失的女子们,又有哪一个不是为了心里藏着的星光熠熠的梦呢?

秉承他的一贯作风,导演的故事直接取自于1906年美国一起社会新闻,著名的建筑家Stanford White因为曾经与一富商之妻有过纠葛而最终被杀。 姜还是老的辣,Cabrol的片子一贯是无可挑剔,很老到,很扎实。确实,这类社会阶层间的问题,一直这样卡在我们所有人的生活中 《人权报》。

影片的最后,女子站在魔术师叔叔的表演台上,任机器将自己的身体切成两半。真的会成两半吗?还是只是一个魔术?她留下了泪水,却终于笑了出来,一如往前,天使般纯洁干净的笑容。结尾的处理,很难说好或者不好,对于这样的故事,会有什么结尾更加合适呢?结束的时候,就是下一个开始,也许只看“开始”,会比专心研究“结束”来得容易些,不是吗?une_fille_coupee_en_deux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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补:发表在《看电影》上的

一个秘密

un secret

上映日期:2007年103

国家:法国

导演:Claude Miller

类型:悲剧(二战)

时间 :100分钟

10月巴黎,秋冷人静,却是电影温热人心。影院门口每晚排起长队,夜色里男人西服女人盛妆。电视里热谈的,地铁海报里布满的,都只为一个背负着历史的重量和人情之爱的“秘密”。

历史中被纳粹分子欺迫的那些犹太人,在今天人们的眼里似乎是另类。我想让人们知道他们,这个族类,和每个人类群体是一样的,有挣扎、有奋斗、也有爱情”导演Claude Miller。

黑白与彩色交替,黑白是现在,彩色却是过去。当过去占据了生命所有的痛苦和欢愉,“现在”便成为一段祭奠过往的空白,还赎对那些人、那些事无法再来的追念。一位美丽得耀眼的母亲,曾经的跳水运动员,体魄健美,进入水里是变成为傲人的女神;父亲也一样,健身教练,将运动视为生命中的热情与存在的精神。他们是那对在犹太人里不愿提及自己身份的,并不为害怕身份所带来的大大小小的问题和灾难,他们只是“想像正常人那样活着”。而对瘦弱的儿子来说,最害怕的却是父亲失望的眼神,出现在每一次他握不上运动把环,没有气力的孱弱身影上。“幼小的我幻想我有个兄弟,强壮勇猛,什么运动都行。渐渐的,我似乎就生活在他的阴影下”。完美的父母,是他相信这个世界依旧美好的依据,直到有一天常年的邻居告诉他,这个美好家庭背后的秘密。

那个年代里,娇小柔嫩的她在所有亲人的祝福下,与他举行了犹太传统婚礼。他在说“我愿意”后用力砸碎手里象征性的酒杯,她笑颜如花。他们的儿子强壮活泼,也许有他血液的关系,热衷于大大小小的运动,这是他的骄傲和未来。然而,爱子之情与羡美之心一样难以抑制。那个时常出现在他眼里的,矫捷健美的体魄,水里的精灵,他妻子的弟妻,使他的视线无法停止跟随。战争,纳粹粉碎的不仅是人的生命,还有生命的延续。家庭,信仰,爱情。

娇小的母亲丢掉仿制身份证,带着健壮的儿子,走上纳粹的囚徒车。因为失望,所以无惧。当爱情不再纯洁,她的眼里没有未来、没有生命。

就这个同样的住所里,在我存在的十几年前,有一个和我同姓的男孩快乐地生活。”这样的荒谬,和多年后他老父亲双眼里的荒芜,是一个颜色。战争、欲望、爱与占有,追究没有尽头,我们在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的时候,也许就已经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。然后,用沉默、遗忘来请求救赎,仿若那些纳粹分子一样。

根据Philippe Grimbert真人自传体小说改编,“这些往往复复的碎片,纠痛人心。每一个演员都将自己投入进去,观众们被那个时代的深痛而抓住。看来它被‘蒙特里尔电影节’选为最高荣誉,并不只是评委们的决定”《加拿大电影评论》。影片中,导演Claude Miller 将故事作者Philippe Grimbert作为一个过路者的形象安插进去,人们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个,但他身在其中,这个故事的见证者。

影片里一个场面,家族的人们为了自豪地表示自己是犹太人,都在衣服上绣一个黄色的星星。娇弱的安娜,知道她不能像弟弟的妻子那样吸引自己的丈夫时,缩在墙角哭泣。家人说“她哭了,因为他不让她别上那颗黄色的星星”。灾难到来,他们所有的人纷纷将衣服上的星星撕去。安娜,镇定地抬起头,面对士兵,清楚地说了五个字“这是我儿子”。于是,一切都熄灭了。她的柔嫩却带给她最强大的仇恨,对于爱情没有种族、没有战争,只有忠诚。为此,她可以毁了自己,毁了儿子,以至于毁了他。

人们屏息,之后很多讨论。对丈夫的行为,是男性所使,那这里安娜女性极端力量的爆发,令人不仅疑问,是战争的危害大,还是爱情?

我不是犹太人,但对这些人反倒有说不上来的熟悉,毕竟上海曾是他们的接纳者。而那些座无虚席的观众中,有很多必定是犹太族的。今天他们有的人仍然会带起黑色高礼帽,留浓密的大胡子,信奉犹太教,手捧他们的《拜布经》。面对这样一部勇敢的影片,这样一个勇敢的作者和优秀的导演,他们没有理由不为自己的民族而感到骄傲,眼噙泪水还是微笑。

un_secre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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